班美茜随笔——堂嫂 堂哥

2016/4/12 17:05:04

  在松江杨村见到从河南老家赶来的堂哥和堂嫂,堂哥到没有什么变化,仍然是善言谈的样子,可是堂嫂却变得沉默寡言。堂嫂当年可是大镇子里的一枝花,身后有很多的追求者。那时大伯是村上脸朝外的人物,走南闯北做骡马生意,家庭条件相当不错,大伯一直希望家中能出一个文化人。记忆中二堂哥很高的个子了还在读书,常常白球鞋白袜子,提着白色的网兜经过我家院子。后来书没读好,大伯就给他提前订了一门亲事,他不满意,但又不敢顶撞大伯,结婚的日子到了,他就开逃了。

  逃婚的堂哥是勇敢的,我一直这样想。堂哥从异乡回来时,大伯已替他善后了那桩婚事。再后来常见堂哥拿着一张照片看,照片上的女子就是现在的堂嫂,像电影明星,时尚大气,堂哥费劲心机才把堂嫂娶到手。

  在我心中堂嫂一直是云中仙子,听说堂嫂弹得一首好琵琶,只是记忆中从未见她玩过乐器,就是现在问起她也只是谈谈一笑不置可否。于是在我成长的过程中堂嫂一直是村上漂亮的媳妇,生过三个孩子后依然很有气质,堂嫂美好的形象一直保存在我心底。一晃数年未见,再度看到堂嫂,居然是有些驼背的,脸黑,皱纹迭起,穿一身很老土的衣衫,说话的声音也是迟缓的,看得我心里一酸,只叫一声嫂子眼睛就湿润了。想起很多:幼年时,我在堂嫂家睡觉,吃饭,听堂嫂讲故事,帮堂嫂抱孩子······逢年过节,堂嫂总给我买一身漂亮的花衣服,这让我很开心,因为家中姐妹多,我总是捡拾姐姐们穿过的旧衣服。所以我逢人就说堂嫂好,在我心里堂嫂就是我亲嫂子。

  堂嫂看到我,就一把拉住我的手,亲切地说,:“美茜,白了,也胖了,连模样也变俊了,还是上海养人啊,看咱家里的人都黑得像锅贴。”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不时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衫,还回头看了几次自己的后影。我想她一定是觉得自己穿得不好。不免心底盘算给嫂子买身衣服。小时候堂嫂给我过买花衣服,现在该轮我给她买身花衣服了。

  堂哥还是我最喜欢的二胖子堂哥,我们村的村主任。无论我们隔着多少时光,我们还是堂兄妹,二胖子堂哥和堂嫂这次是来看望打工的儿子儿媳,侄子喜得贵子了。堂哥开玩笑说:“美茜你又长了一辈,现在有孩子叫你姑奶奶了,还有亲家公了。他这样一说我的脸红了,是啊,我居然做姑奶奶了,这称呼多像个老太太啊,实在不能适应。

  我们谈起家事,国事,说到兴致处哈哈大笑,一个人在上海漂泊几年,孤独,孤僻,敏感,对世界充满不安全,不信任感,我很久都没有大声笑过了。堂哥对堂嫂说,和美茜在一起讲话,那是棋逢对手,将遇良才,世上如果还有知音,美茜我就是唯一知音。一席话说得嫂子笑骂他疯癫。事实如此,记得二胖子堂哥夏天是不能到田里干活的,一干活就大汗如雨,他又是个爱吹牛玩的活宝,总希望有人陪他吹牛,在我刚十几岁时,我就能与堂哥过上招了。那时他家的棉田与我家果园毗邻,堂哥在棉田逮棉铃虫,实在耐不住寂寞,就冲着果树下割草的我喊,:“美茜,过来跟哥吹会牛!”我过去后,整整一个下午我们兄妹俩喷得云山雾罩。结果,夕阳西下,堂哥只逮到两三只棉铃虫。堂嫂气愤地数落我俩:“以后你兄妹俩不要在一起干活了,一说话就忘记干活,这样下去棉铃虫都长成龙了。”

  再后来我长大教书,堂哥做村主任,他走到哪里总要吹:“我妹妹如何如何聪明·····。”我到哪里也会说:“班庄村的二胖子是我哥。”听者一脸敬仰,因为堂哥大名乡人皆知,以能言善道为是,但凡乡人婚丧嫁娶,矛盾冲突,各种重大事故,总会有人请堂哥从中周旋说和。据说每次乡长那里来了贵客,都要堂哥作陪,因为堂哥一开始讲话席间众人都像听天书一样望着他。他讲话是颇具语言魅力的,那表情亦是千变万化,常常有四两拨千斤之效,这不得不让人折服。加之他的长相酷似影视演员王刚,以至在《康熙微服私房记》热播后,有人叫他和大人,他也乐于接受,可见他是欣赏和珅和大人口才的。现在,和大人就坐在我面前,幽默不减当年。另他那脖子上栓金链子的亲家公佩服得五体投地,不时递烟,点火,倒茶·····

  从杨村出来时,夜色渐黑,堂哥堂嫂把我送至马路,临别,堂嫂说:“美茜,在异乡你要好好的生活,我们在家才放心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一热。堂哥倒是潇洒地看着我的背影说挥挥手道:“妹妹,你可一定要减肥啊,千万不要吃成大企鹅。”侄子笑了,我也笑·····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了,心里说:“哥,希望你永远这样叫着妹妹,和妹妹开着玩笑,这些年在异乡,从没人这样逗我开心过···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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